可他的話一說完，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，伸手撫住自己的嘴。
“你認識她？”孔傲塵更加不可思議。
這是他死去十幾年的母妃，曄兒現在才五歲，不可能見過她。
“我......”虞照曄不知如何回答，“不認識。”
可此地無銀三百兩太過明顯，孔傲塵從兒子閃爍的眼神就看出問題。
兒子一定認識。
“南星，白斬，你們先出去?！庇蓐刂纼鹤拥奶厥?，把人打發出去。
夜玄也自覺退出書房。
虞曦走到孔傲塵面前，看著他胸前展開的畫。
絹布做底，畫中女子端坐于雕工精美的椅上，頭戴攢珠冠，巍峨如山，身著石青色緙絲錦袍，領間垂著珊瑚朝珠，眉目端凝，氣度雍容。
眉眼間那股不怒自威的氣韻抓得極準，唇角微微上翹的弧度恰到好處。
這樣的女子世間少有。
“王爺，這畫上的女子真美，她是你的什么人嗎？”虞曦已看出畫中女子應該有二十七八的年紀，不太可能是孔傲塵的心上人。
可又放在他的書房，那么只有一個可能。
“這是本王的母妃?！笨装翂m目光中流露出淡淡的思念之色，“在本王還不到十歲時因病去了?！?br/>果然如她猜測。
虞曦蹲下身，溫柔地看著兒子：“曄兒，你是如何認識德妃娘娘的？”
按說曄兒不可能認識德妃娘娘才對?？墒?，虞照曄垂下眼瞼，猶豫不決，他怕說出實情，爹爹會很難過。
前世，他八歲那年，剛被帶進組織時，是第一次見到畫中女子，那時她還站在他們一群孩子面前訓話，讓他們一定要好好練功，并忠于組織，如果有異心，就地格殺。
后來他表現十分優秀，十四歲就開始接組織安排的任務，他又見過那女子一次。
再后來，是二十五歲那年，整個組織全力出動，又一次伏殺當時的皇族，他又見到了那個女子。
而他也死在了那一次。
孔傲塵收起畫卷，也蹲下身：“曄兒，本王是你親生父親，有什么不能說的？不管你說出什么來，本王都不會怪你。”
孔傲塵握住兒子的手，小手很小，卻已經有了老繭，可見孩子有多努力在練武。
他從沒見過這么自律的孩子，讓他心疼。
“爹爹，她真的是您母妃嗎？”虞照曄還想再確認一次。
“當然，這幅畫是本王看著畫師畫下來的，那時本王就在母妃身邊，時不時跑到畫師旁邊看他畫得怎么樣?！笨装翂m想到母妃那時的閑靜，對他也疼愛有加。
可母妃卻突然得了急病去了，那時母妃才二十八歲。
從此他在宮中沒有母妃庇護，剛開始受幾個皇兄欺負，要不是他聰明，故意讓父皇看到他被二皇兄打倒在地，引得父皇心疼，他還不知道會活成什么樣。
虞照曄很不忍心說出來，可是想到那個組織上次還派人來殺娘親，而皇上這次狩獵遇到的刺殺也是他們。
現在他也是皇家人，他怎么能容忍。
要不是他現在太小，沒有理由知道這些，不然他早就告訴爹爹了。
“曄兒，你是顧慮你的過往嗎？”虞曦溫聲問道，已經猜到兒子猶豫的關鍵。
虞照曄輕輕點頭。
“你爹爹待你如何？”虞曦慢慢做思想工作。
她和兒子都一樣特殊，他們之間可以沒有秘密，但寧王不在兒子的考慮之內，她能理解。
但有些事說出來才能更好地想到辦法。
連她都知道這次皇族遇刺是兒子前世所在的那個殺手組織，因為她看到了那些刺客所用的招式，正是兒子平時所練的招式。
“爹爹自是疼愛我與妹妹的?！边@一點，虞照曄毋庸置疑。
妹妹這些日子開心得不得了，他也感覺到了。
“既然如此，爹爹也是你最親的人，有些事就沒必要瞞著他?！庇蓐卣Ａ苏Ｑ?，提醒兒子只說自己的事，不能說她的事。
“好吧。”虞照曄終于被虞曦說通，“畫上的女子沒死，而是一個武功高強的女子，我懷疑她應該是黑煞組織的頭領?！?br/>虞照曄做夢都不會想到，那是他的親祖母。
可她為什么要滅皇族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孔傲塵簡直不敢相信兒子所言，“你是怎么知道的？”
他太過震驚，眼中透著不可置信。
“爹爹......”虞照曄怔住，望向娘親，他能說嗎？
“曄兒，一切都過去了，現在你爹和娘都在，妹妹也好好的在我們身邊，說吧。至于要如何做，由你爹來決定，不用你操心。你只需如五歲的孩子一樣開心快樂地長大即可。”虞曦時刻不忘把兒子掰回正常的心態。
虞照曄看看娘親，又看看同樣在聽他們說話的妹妹。
娘親說得對，前世已成過往，妹妹好好的在身邊，一定不會落入煙花之地，最終得臟病而死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在爹爹面前又說了一次他前世的經歷。
包括他在黑煞組織里的經歷，以及未來會發生的一些大事。
也包括孔傲塵還有十個月時間就會死。
但他也說明了這一世未必還會發生那些事，至少在狩獵時，太子就沒有如前世他所看到的消息里所寫，死了，反而因為娘親的關系，太子活了下來。
歷史已經改變，或許娘親能讓爹爹活下來。
孔傲塵沒有出聲打斷兒子，直到他講完，還呆呆地回不過神來。
原來母妃從來沒有把他當兒子看待，不過是她在后宮立足的根本。
但她也裝得太好，他從沒發現母妃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。
現在知道她還沒死，仍然想不明白當年她為何要丟下他離開。
難道她是......
一個念頭閃入腦海。
孔傲塵慢慢消化這些消息。
虞曦同樣震驚，德妃娘娘居然假死脫身，連親生的兒子都不要了。
為什么？
而且她還訓練那么多殺手，只為屠殺皇族，難道她兒子不是皇族嗎？
既然這么恨皇族，為何還要嫁給皇帝，生下兒子？
虞曦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原因。
不對，既然她要屠殺皇族，那么也應該包含她所生的兒子。
可孔傲塵并沒有遭到刺殺。
虞曦越想越糾結。
“你確定她還活著？”孔傲塵終于回過神來，眼里帶著冰寒。
“確定。”虞照曄用力點頭。
“本王終于知道是誰給本王下的毒了。”孔傲塵幽幽一嘆，抬頭望了望房頂，狠狠眨了幾下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