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說了,特種部隊不要逃兵!”袁朗神情嚴肅道,“若還有異議,歡迎來狼牙特戰旅投訴,只要你們丟得起那人!”
袁朗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幾名自知理虧、耷拉著腦袋的菜鳥冷聲道:“摘下你們肩上的狼牙臂章,滾回原部隊去。”
一邊說著,袁朗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不動聲色的張北行,心中暗自感嘆。
這手段真是簡單粗暴,猝不及防這么一炸,是狗熊還是精英,一目了然!
對于這些逃兵,張北行連多看一眼都欠奉。
張北行上前一步,走到那為戰友扔出手雷的菜鳥面前問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報告!”菜鳥唰地立正,目不斜視回答,“我叫張小武!”
“很好,張小武,你給了我十分深刻的印象。”張北行沉聲宣布,“從今日起,由你擔任梟龍B隊的排長,有無異議?”
張小武昂首挺胸,聲音洪亮:“沒有!”
見張小武如此上道,張北行滿意地點點頭,隨即視線橫掃瞥向那些面帶不郁的菜鳥們,朗聲開口。
“從現在起,你們還站在隊伍中的每個人,都已是梟龍特戰大隊的正式一員了,恭喜你們成功通過魔鬼訓練,歡迎加入狼牙!”
話音落地,四周老鳥們紛紛自發抬手鼓掌,掌聲雷動。
直到此刻,這些歷經重重磨難的菜鳥們才終于正式被狼牙接納,從今日起,他們終于可摘掉菜鳥頭銜,邁入狼牙特種新兵的行列!
何晨光與王艷兵等教官,一齊踏步上前,從口袋取出早已備好的梟龍特戰大隊臂章為新兵們替換。
新兵肩頭原本佩戴的狼牙受訓臂章被取下,印著一條口吐閃電利劍的狼牙龍頭標志將其取代。
換上新臂章的新兵們,情不自禁地抬頭挺胸,目光雪亮,眼中充滿無以言表的自豪與驕傲。
張北行橫掃的視線在那支戰斗成功的隊伍停下,四人臉色略顯難看。
這并不奇怪,畢竟按張北行先前所言比賽規則,他們才應是此次考核的佼佼者,心中不舒服也在所難免。
此時,新兵特戰排長的任命已下達,雖非因此便能從士官長晉升少尉軍銜,從而直接魚躍龍門去掉士官的“士”字,但至少有了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機會不是?
服從命令是軍人天職,即便心有不甘,這四人也未流露任何怨言,靜靜等待老鳥替他們更換臂章。
看到此處,張北行微微一笑,考察結束,忽地對那幾人開口宣布了另一項任命。
“你們隊長向來言出必行,答應你們的更不會忘記,我宣布……”
張北行緩緩開口,新兵與老鳥們不約而同靜聲,等待隊長最新指令下達。
“梟龍B隊排長由張小武擔任。”張北行宣布道,“此外,B隊將分為四個特戰小組,特戰小組的分隊長,分別由寧為、李曉、張墩路、王建國擔任。”
張北行念出的這幾個名字,自然便是那四名戰斗獲勝的新兵。
“我希望你們每一個人,都不要辜負國家與人民對你們的信任。從此刻起,你們必須將個人榮辱拋卻,心中時刻刻牢記,你們是特種部隊,是國家首道防線!”
聞聽此項任命,自己連日來的艱辛苦難終未白受,四人不禁激動落淚。
太難了,實在太過艱難……
但好在他們的努力沒有白費!
四人連忙敬禮,齊聲應道:“忠于祖國!忠于人民!不辱使命,時刻準備著!”
其他新兵們也一同跟著怒吼起來,聲震云霄。
“時刻準備著!”
“時刻準備著!”
準備著什么?
自然是無時無刻不在準備戰爭與應對戰爭,時刻準備為國家和人民拋頭顱灑熱血,為國家安全與榮譽,哪怕犧牲性命,也在所不惜!
新的一年,春天尾巴悄然溜走的日子里,狼牙特戰旅——梟龍特戰中隊,正式掛牌成立!
首都時間凌晨三點,烏云密布,萬籟俱寂,天地間一片肅殺寧靜。
陡然間,一道熾烈火光毫無預兆地撕裂漆黑云層,自高遠太空朝地面疾速墜落。
遠遠望去,黑色的天穹仿佛被一道火焰刀刃劃出的光弧劈開,刺目紅光瞬間映亮大地半角天空。
一顆完成太空探測使命的衛星,如流星般拖曳尾跡,閃電似地劃過天際,歸心似箭,朝著祖國懷抱風馳電掣而來。
——轟隆!
伴隨一聲巨響,衛星墜落砸入一片廣袤森林。巨大沖擊力驚得林中百獸四散奔逃,頃刻燃起的熊熊大火將衛星砸出的巨坑周圍燒得寸草不生,直至一場驟雨降臨,火勢方緩緩熄滅。
當夜,華夏南疆邊防線上,數百個邊防哨所執勤室的電話被軍區總部接連撥通,無數戰士從睡夢中驚醒。
天色未明,外面飄著淅瀝小雨,邊防戰士已全員出動,以班排為單位,撒入茫茫無際的原始森林。
距衛星預測落點最近的某邊防哨所,一位排長正對哨所戰士們進行出發前最后的戰前動員。
“昨夜,我國一顆北斗軍事衛星在降落過程中遭隕石擦撞,脫離控制軌道,現已墜落于咱們哨所前方的森林。截至此刻三點五十三分,已引起眾多境外不明武裝人員注意。”
“遵照上級指示,我們必須搶在這些不明分子之前找到衛星,并將其安全護送回總部軍區。同志們,這是一場戰斗!”
“一顆軍事衛星的價值有多大,即便你們的班長不交代,你們也應十分清楚。衛星芯片之中,凝聚著我國數十年來無數代軍工科學家的心血,其價值難以用金錢衡量,一旦被外國勢力獲取,后果不堪設想!”
“同志們,你們做好犧牲的準備了嗎?”
十幾名全副武裝的哨所官兵整齊列隊,略帶茫然卻無所畏懼的眼眸在凌晨的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。
戰士們高舉鋼槍,齊聲怒吼:“保證完成任務!!”
排長滿意點頭:“很好,華夏沒有怕死的軍人。我在邊防哨所服役十幾年,這也是我首次遭遇實戰。我的心情與你們同樣緊張,但不用怕,我以及你們的戰友,將始終與你們并肩面對危險!”
“然而不怕死與一心求死是兩碼事。我要求你們在發現衛星的第一時間,立即向其他部隊請求支援,絕不允許單人行動。”
“總部軍區已派遣特種部隊,隨時可能抵達邊防線支援我們。我們要做的,便是在特種部隊到達前,盡全力保障衛星安全。”排長問道,“都聽明白了嗎?”
“明白!!”
回應他的,依舊是整齊的怒吼。
排長大手一揮:“出發!”
邊防哨所官兵戰士們立刻魚貫而出,竭盡全力搜尋衛星下落。
森林面積遼闊,上百年樹齡的參天大樹在此比比皆是。想在這般原始森林中找到一顆衛星,絕非易事。
無異于大海撈針。
因此邊防哨所采用人海戰術,多一人,便多一分發現衛星的可能。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,數百支搜索部隊專用的聯絡頻道內,依舊未有發現衛星的情報傳出。
人心焦躁。在邊防線上搜索徘徊,隨時可能遭遇來自暗處的冷槍與不明危險,每個人都小心翼翼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直至凌晨五點,東方天空泛起一抹魚肚白。
整片原始森林內,明暗光線交錯,乳白霧氣彌漫升騰。
散落的軍靴踏過地面,踩斷無數枯枝敗葉,咔嚓作響。
突然,率領小隊前進的排長猛地豎起手掌。身后戰士們即刻停步,持槍警惕環顧四周。
“排長,怎么了?”
“看前面。”
排長將身軀掩在草叢后方,小心翼翼抬手前指。
戰士們抬頭順其手指方向望去。
只見前方林間樹木倒伏無數,雜亂無章地朝四周傾倒。部分樹木燒成焦炭,隨風飄來隱隱焦糊氣味。
一名新兵驀地瞪大雙眼,忍不住脫口低呼:
“衛星!”
排長連忙捂住新兵的嘴,眼神無比警覺。
“噓,別出聲!”
“快,聯系其他部隊速來支援!我們發現衛星了!”
“明白。”
一名背負無線電通訊設備的戰士,立刻取下身后通訊電臺,開始嘗試呼叫附近執行搜尋任務的其他部隊。
“雪鷹呼叫支援!聽到請回答!雪鷹呼叫支援!聽到請回答……”
然而就在通訊即將建立成功的剎那,突然,一聲細微的、帶著消音器的槍響,突兀地從遠處樹影搖曳間傳來。
——噗!
……
凌晨五點三十分,狼牙特戰旅!
危險墜落事件發生數小時后,正在紅細胞基地熟睡的張北行,也被一通來自范天雷的緊急電話從夢中驚醒。
張北行從睡夢醒來,揉著惺忪睡眼,拿起枕邊軍用聯絡電話。
電話接通,范天雷低沉的聲音從聽筒傳出。
他言簡意賅的第一句話,立刻令張北行神智清醒。
“張北行,做好準備。梟龍的首次實戰任務來了。”
……
萬籟俱寂的原始叢林里,哪怕一絲風吹草動都會引起眾人警覺,更何況是一聲槍響!
——噗!
子彈穿過槍膛上加裝的消音器,發出沉悶的爆響。
一道尖銳彈風穿透層層枝葉掩映,嗖地轉瞬即逝。
排長臉色驟變,額頭唰地滲出豆大汗珠。
他立刻下意識揮手低聲怒喝:
“敵襲!臥倒!”
隨著槍聲響起,林中無數飛鳥振翅沖天,羽翼扇動空氣的簌簌聲不絕于耳,令所有人的精神緊繃如弦。
一根隨時可能崩斷的弦!
排長呼吸急促地匍匐在略泛潮氣的泥地上,眼神警惕地透過草叢向外觀察掃視,試圖用盡最后氣力將暗處敵人找出。
身后一名邊防新兵,忽然驚愕地瞪大雙眼,張大嘴巴,眼眶微紅,手指顫抖地指向排長胸口。
排長一怔,隨即沒好氣地低聲斥道:“給我憋回去!不準掉眼淚!”
說著,排長似乎因動作過大牽動傷口,輕輕嘶了一聲。
新兵目光所及,只見排長胸口血跡漫開,黑紅鮮血在迷彩作戰服上暈染擴散,里深外淺,宛如一朵盛放的玫瑰。
排長中彈了!
新兵趕忙捂住自己張大的嘴,他不想因自己徹底暴露隊伍位置。
僅僅片刻工夫,排長的臉龐瞬間變得煞白,如同一張蒼白易碎的紙。
仿佛體內血液即將流盡,光是看著便令人心驚。
其他戰士也注意到此點,臉上不約而同露出或驚愕、或恐懼、或悲傷的神色,但更多是憤怒。
“排長……!”
幾名戰士迅速圍攏上來,聚在中彈受傷的排長身旁,眼中滿是關切與憂慮。
沉默片刻,排長仰天長嘆。感受著血液與氣力正從體內飛速流逝,他明白自己已無生機。
于是轉過頭,勉強擠出一絲蒼白笑容,盡力用有力的語氣對戰士們囑咐:
“嘿,同志們,將軍百戰死,馬革裹尸還。戰死沙場乃是軍人至高榮譽,不虧!”
新兵帶著哭腔小聲嘀咕:“排長,可您還沒當上將軍呢,太虧了……”
若在平日,見到這般傻乎乎的新兵蛋子,排長早一腳踹過去了!
你這小子平時挨了多少揍,怎么就是不開竅?
但此刻,排長實在沒有多余力氣踹人了。
排長聲音漸弱,細若蚊吟:
“那就別讓我白白犧牲。保護好衛星,等待支援部隊到來。絕不能讓衛星落入境外人員手中。這不是錢的問題,而是國家安全與軍人榮譽。你們千萬別讓我失……”
話音未落,突然,對面叢林間飛快沖出一名全副武裝的身影,腳步迅疾地奔向衛星所在的巨坑附近。
看那架勢,此人意圖強奪衛星芯片!
不知從何處涌出一股力氣,排長豈能眼睜睜看著對方奪走衛星?他自知必死無疑,索性拼了!
心念至此,排長立刻端起步槍一同沖了出去。
排長一個虎躍,跳出作為掩體的土埂。
穩住身形同時,舉槍瞄準射擊,一氣呵成!
——砰!砰!砰!
三發精準點射,直接貫穿那名武裝分子的頭顱。
正向前疾奔的武裝分子頓時身子一軟,頹然倒地,氣絕身亡。
排長繼續前沖數步,卻被緊隨而至的狙擊槍響瞬間擊倒在地。
有人大喊:“小心!對方有狙擊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