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名邊防戰(zhàn)士嘶吼著欲沖出去,卻被倒在血泊中的排長厲聲喝止。
“保……保護好……衛(wèi)星……”
說完,排長已閉上沉重的雙眼。
他再無力氣站起。
排長倒下剎那,立即有一名戰(zhàn)士奮不顧身沖了出去,試圖搶回排長遺體。
軍中流傳一句老話:危難時刻,班長是可以為你擋子彈的。
直至今日,這些或許一生都不會經(jīng)歷戰(zhàn)爭與流血的邊防戰(zhàn)士,得以驗證此言非虛。
排長也能為他們擋子彈!
“排長!”
戰(zhàn)士怒吼著沖出。
然而剛露頭,便又聞一聲狙擊槍響。
子彈瞬間貫穿戰(zhàn)士頭顱,在半空濺開一團猩紅血花。
“排長!”
“趙宇!”
邊防戰(zhàn)士們怒吼出聲,眼眶赤紅,目眥欲裂。
仍有人欲沖上前,卻被班長死死拉住。
“別去!所有人都不準去!”
“他們這是要圍尸打援!”
何為圍尸打援?
簡而言之,這是一種極為殘忍的戰(zhàn)術(shù)手段。
即交戰(zhàn)一方占據(jù)某高地或隱蔽位置,擊倒對方一名有價值的指揮官,隨后利用對方的戰(zhàn)友情誼,誘使救援人員接連上前,再逐一開槍射殺。
這如同釣魚,以一枚魚餌引誘更多戰(zhàn)士送死!
“停下!都給我停下!”
就在此時,一串子彈呼嘯射來,打得木屑草葉紛飛,壓得戰(zhàn)士們抬不起頭。
“開槍還擊!為排長和趙宇報仇!”班長憤怒咆哮。
話音剛落,對面又是一聲破空巨響。
——轟!
一枚榴彈炮轟然炸落。
泥土掀飛,碎石四濺。
不少戰(zhàn)士被這一擊重傷,雙方當即展開激烈交火。
風中硝煙彌漫,火藥味侵入每人口鼻。
面對一支來歷不明的武裝力量,首次實戰(zhàn)的邊防戰(zhàn)士損失慘重。
但即便如此,仍無一人臨陣脫逃。
華夏邊防,沒有逃兵!
“雪鷹呼叫支援!雪鷹呼叫支援!我們遭遇襲擊!”
急促緊張的通訊呼叫聲在槍炮聲中接連不斷響起。
——噠噠噠……!
——砰砰砰嘭!
“支援何時抵達?我們快頂不住了!”
“特種部隊!特種部隊在哪兒!我們需要支援!”
烈日當空,原始森林上空,肉眼可見地盤旋著繚繞的熱氣,三架武直8戰(zhàn)機呼嘯著掠空而來!
——嗖!
——嗖!
——嗖!
“下方樹林十點鐘方向發(fā)現(xiàn)交火,是否采取高空火箭彈壓制?”
駕駛員平靜的聲音,通過對講機回蕩在機艙里。
機艙中,全副武裝到牙齒的特戰(zhàn)隊員們,一個個神色警惕,端坐在機艙的排椅上,默不作聲。
張北行掃了新兵們一眼,抓起對講機做出了回應。
“取消發(fā)射,衛(wèi)星芯片價值不菲,內(nèi)含許多重要研究成果,將交火位置坐標發(fā)給我,我來打頭陣。”
“降低高度,送我下去。”
駕駛員回應:“飛鳥一號收到。”
話音剛落,直升機的飛行高度便按照張北行所言,緩緩降低,急速掠過高大森林的上空。
張北行舉起拳頭:“最后一分鐘準備!”
新兵們立刻行動起來,低頭檢查渾身的武器裝備。
張北行打開對講機,聯(lián)系另外兩架直升機上的何晨光和袁朗。
張北行親自帶隊梟龍B隊的新兵,而紅細胞和A隊,則分別交給了何晨光和袁朗負責。
“獵鷹,老A,你們分別從交火位置的西北和西南方向降落,完成對衛(wèi)星降落區(qū)域的包圍,如遇境外武裝勢力,一旦反抗,格殺勿論!”
何晨光:“明白。”
袁朗:“明白。”
……
叢林之中,哨所戰(zhàn)士與不明身份的境外武裝勢力的戰(zhàn)斗趨向白熱化。
子彈呼嘯,不停地交織成密集的火網(wǎng)撲向?qū)Ψ疥嚨亍?/p>
排長犧牲,哨所這邊為了搶奪排長和戰(zhàn)友的遺體,接連損失了好幾個有生力量之后,在班長含淚的呵斥聲中,戰(zhàn)士們終于冷靜下來。
不再貿(mào)然露頭,而是躲藏在掩體后方,不停地開槍還擊,戰(zhàn)況逐漸陷入僵局。
這是一場搶奪衛(wèi)星的遭遇戰(zhàn),此刻已無任何戰(zhàn)術(shù)可言。
對于缺乏實戰(zhàn)經(jīng)驗的哨所戰(zhàn)士們來說,這并非壞事,若非如此,而是在叢林中與這批境外武裝交火,恐怕他們現(xiàn)在早已全軍覆沒!
盡管如此,哨所這邊仍舊處于極端的劣勢之中。
無論從戰(zhàn)斗經(jīng)驗,還是從武器裝備的對比,對面隱藏的境外武裝都穩(wěn)穩(wěn)壓他們一頭。
戰(zhàn)敗犧牲,只是時間問題罷了。
緊張與焦慮的感覺,充斥在每一名戰(zhàn)士心頭。
與此同時,始終占據(jù)上風的那伙境外武裝,一名指揮模樣的亞洲面孔還有閑暇接通了衛(wèi)星電話。
“喂,北極熊先生,再給我十分鐘,我就能殲滅這幫童子軍,順利拿到華夏的北斗衛(wèi)星芯片了,請你耐心一些。”
電話里傳出流利的英文對話,語調(diào)悠閑。
“OK,察猜,我對你很放心,你可是繼蝎子之后我最看重的雇傭兵新秀,一定要順利完成任務哦。”
察猜冷冷地說:“不要把我和蝎子相提并論,他年輕時的確是個令人敬佩的前輩,不過他已經(jīng)老了,死在華夏特種部隊手里,總算好歹不算辱沒他的威名。如果他還活著,我會讓他知道什么叫長江后浪推前浪。”
電話另一頭的北極熊大笑道:“oh,親愛的察猜兄弟,看來你為蝎子對你做的那件事一直耿耿于懷啊。”
“當然,我永遠不會忘。”察猜眼中露出一抹憤恨之色,“如果不是他當初綁架了我的妻兒,我永遠不可能將槍口對準我的戰(zhàn)友,我也不會現(xiàn)在和你們蛇鼠一窩。”
“哈哈,蛇鼠一窩這個詞我很喜歡。”北極熊快意地大笑道,“像咱們這種永遠只能活在骯臟下水道里的家伙,是永遠見不得光的,真是貼切啊。”
北極熊笑完,忽然微微一頓,壓低聲音,用低沉的語調(diào)補充道。
“我不得不提醒你,你們現(xiàn)在可是在華夏邊境作戰(zhàn),用不了多久就會有至少一個師的兵力來包圍你,特種部隊也會很快趕到,你必須速戰(zhàn)速決,親愛的好兄弟,我可不想再聽到你的死訊啊,畢竟一個蝎子就已經(jīng)夠讓我傷心了。”
“特種部隊?”察猜微微瞇了瞇眼睛,“說起來,我曾經(jīng)的一個朋友也是華夏軍人,只可惜我們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形同陌路了。”
“我會把衛(wèi)星芯片完好無損地帶回去,如果不能,那就說明我步了蝎子的后塵。”
察猜面無表情地說完,用力掛斷了電話。
他扭頭看向一名心腹:“毒刺,再給你們五分鐘,我要看到對面那些人的所有尸體!”
“放心吧老大!”金發(fā)碧眼的手下一臉獰笑,“兄弟們早就玩夠了,干掉對面那幫小蟲子不過是分分鐘的事!”
“估計對面那些小崽子早就被我們嚇破膽了,哈哈哈!”
就在這幫雇傭兵即將對哨所戰(zhàn)士發(fā)動最后一波攻勢時,天空中三架直升機中的一架已低空掠過樹林,一道黑影從天而降。
黑影落地的一瞬,一個翻滾動作卸去身體大部分力道,隨即猛地足尖用力,原地炸起兩團土霧,砰的一聲,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,朝著交火地帶飛沖出去!
超級士兵血清早已在不斷的戰(zhàn)斗磨煉中,與張北行的身體持續(xù)契合,如今早已達到完美融合階段。
光是速度這一項,張北行早已超越了獵豹!
如同一道迷彩閃電,一眨眼便飛馳到百米開外!
幾名雇傭兵在榴彈炮掩護下剛剛起身,手中的M國制式M4A1自動步槍在陽光下折射出猙獰的黑光。
突然,毫無任何征兆,幾名氣勢洶洶的雇傭兵猝不及防地轟然倒下!
鮮血汩汩,流淌一地。
“誰!”
察猜猛地一愣,閃電般抬眼看去。
只見一名身穿特種迷彩作戰(zhàn)服、肩頭佩戴一枚狼牙標志的青年,正手提一柄銀亮的手術(shù)刀,逆光而立,咧嘴朝他輕笑出聲。
“華夏自古乃好客之邦,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。”
“呵呵,有朋自遠方來……”
張北行目光狡黠,笑容逐漸變態(tài)。
“——雖遠必誅!”
看著那個站在部下尸體中,提著一柄精巧手術(shù)刀,笑吟吟看向自己的軍人,察猜眼中無法遏制地流露出無以言表的驚駭。
這人什么時候出現(xiàn)在這里的?
為什么自己都沒看到對方出手,自己的那些得力部下就全部倒下了?
而且還是一擊斃命!
這怎么可能呢,簡直像做夢一樣。
察猜自己就是一個武道高手,在進入自己國家的部隊經(jīng)歷了一系列磨煉之后,他更是一個渾身透著危險的殺器,可即便如此,對方一出手送給他的見面禮,就給他帶來濃濃的震撼!
如此手段,這人難道是魔鬼嗎?
不過他說錯了,張北行不是魔鬼,而是魔王!
一連串疑問縈繞在察猜心頭,他鬼使神差地看著張北行怔怔地問道:“你是誰?”
張北行冷笑一聲,神色肅然開口。
“華夏陸軍特種部隊,放下武器,停止抵抗!”
停止抵抗?
呵呵,這簡直是個笑話,像他們這種刀口舔血的雇傭兵,一旦放棄抵抗乖乖就范,那就意味著死亡,根本沒有任何差別!
察猜目光一凝,給周圍那些同樣被震撼到的部下使了個眼色。
他的心腹大將毒刺瞬間會意,悄悄抬起手,聯(lián)合其他幾人抬起了槍口,對準了站在他們中間的張北行。
“殺了他!”
察猜一聲令下,毒刺等幾名雇傭兵立刻扣動了扳機。
砰砰砰砰!
槍口火舌吞吐,子彈朝著張北行呼嘯激射而去。
早有準備任其妄動的張北行,眼觀六路,耳聽八方,在他們扣下步槍扳機的瞬間立刻動了。
張北行身形一矮,所有子彈都擦著他頭頂嘯叫著飛射過去。
“啊!”
“嗚!”
幾乎是同一個瞬間,站在不同方位朝張北行開槍的雇傭兵,根本來不及躲閃對面射來的子彈,紛紛中彈哀嚎著倒地。
那些正和哨所戰(zhàn)士不停交火的雇傭兵也反應了過來,紛紛調(diào)轉(zhuǎn)槍口對準張北行。
張北行當然不會傻站在原地讓他們瞄準開槍,足尖一點,便縱身躍到察猜身前,擒賊先擒王!
察猜卻也不是酒囊飯袋,看到張北行逼近身前的一剎那,他也立刻出手,一雙鐵拳如有千斤之重,走的是狠辣霸道的路數(shù),充滿了泰拳的兇猛勁氣,朝著張北行猛然砸去!
別說一般人,就算是尋常特種兵被這一拳打中,估計都會被砸出內(nèi)傷!
但張北行什么時候是普通人了?
比力氣?
好,看我把你秒成渣!
硬碰硬!誰怕誰!
張北行一手持刀負后,不屑用刀刃欺負他,另一只手聚力握拳,迎著察猜的鐵拳狠狠對砸過去。
兩只拳頭在半空撞擊在一起。
——嘭!
一聲沉悶巨響,山林之中,仿佛有一股無形的氣浪震蕩開來,樹葉劇烈搖晃不已。
雇傭兵不約而同地放下槍口,笑容猙獰。
“呵呵,敢和察猜老大單挑!?這小子找死!”
“察猜大哥的身手我可領(lǐng)教過一次,那次我在床上躺了半個月!”
“察猜大哥可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,以前的蝎子老大都不一定是他對手,這小子勇氣可嘉啊。”
“哈哈,那小子等著手被砸斷吧!我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能想象待會兒他表情抽搐的可憐模樣了。”
——咔嚓!
果不其然,兩人的拳頭在半空一觸即分。
但一道骨頭折斷的脆響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。
可是,接下來的一幕,卻讓這幫雇傭兵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——呃啊!”
察猜突然從喉嚨里發(fā)出一聲痛呼慘叫,只見他的右手整個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扭曲變形,肉眼可見地變紫腫脹起來。
只對了一拳,察猜當場慘敗!
雇傭兵不禁全都驚愕地瞪大雙眼,呼吸急促,對眼前發(fā)生的一切難以置信。
“見鬼了!察猜大哥居然會被打傷?”
“這小子是什么來歷,好可怕的力量!”
“開槍!開槍!干掉他!”
雇傭兵大呼小叫起來,慌忙將察猜護到身后,并朝著張北行抬起槍口。
張北行不光力量碾壓,速度自然也比他們更快。
背負的一把95式步槍滑到手中,一連串精準點射,當即擊斃了幾名抬槍的雇傭兵。
兩名距離張北行背后最近的雇傭兵,悄悄對視一眼,拔出雪亮的尼泊爾軍刀,亦步亦趨地朝著張北行緩緩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