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陰天。
街面潮濕，水洼隱隱反光。昨天下的雨，地面還沒完全干燥，又開始下了。
天上飄落幾滴雨，落在地上碎成幾瓣。
周海菲撐著傘，在早點店買了饅頭。走兩步回一次頭，似乎在等什么人。
一直磨蹭到校門口，也沒能見到人。
正當她失望之際，又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側前方響起，語氣略帶好奇。
“看什么呢？”
“啊？”
周海菲轉頭，見著江年不由有些驚喜。目光微垂，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東西。
“你買文具去了？”
“是啊。”江年隨手遞了一支筆給她，“送你一支，大清早的就一家開門了。”
聞言，周海菲不由笑了笑。
“太早了。”
“昂。”江年說著，又往她后面看了一眼，“你剛剛在看什么呢？”
“等人？”
“沒有。”周海菲擺手，含糊跳過了這個話題，“你一模準備得怎么樣？”
“嗯？”
江年略微有些詫異，“還行吧，沒有怎么刻意準備，跟著學校進度走。”
“好吧。”周海菲點了點頭。
嗯？
好什么？
他一臉疑惑看向周海菲，但見對方神情無異樣，頓時也不好再問了。
兩人走了一段，離高三樓越來越近。
江年聞到了她身上洗衣粉的味道，她即使衣著樸素，但衣服頭發都很干凈。
“你怎么這么關心我的成績？”
“啊？”周海菲嚇一跳，回過神后吞吞吐吐回答道，“把你....當目標。”
聞言，他有些無語。
寧這也卷？
但轉念一想，指不定芳芳也把自己當假想敵了，成績高了是這樣的。
無時無刻，總有人想超自己。
“嗯，那你加油。”
上樓時，周海菲心中暗道。差距有些大了，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。
抵達三樓，分別時。
周海菲轉身，沖著通往四樓的樓梯道。
“我會的。”
江年麻了，心道菲菲姐不要超我。
byd。
一開始被女色釣，沖得太猛。回頭望才發現，自己已經超過多數學霸。
離學神差距很大，但已然領先大多數的學霸。
半步....學神。
沖擊李華線的日子，仿佛就在昨天。不過，他現在也在被女色釣著。
好像沒什么差別。
周海菲進了教室，剛在座位上坐下。低著頭拿出試卷，正準備埋頭做題。
忽的，余光瞥見了課桌里的盒子。
她一臉懵逼，打開后發現是禮物。上面附帶著一張字條，但是沒有署名。
【我們一個像春天，一個像秋天。我往前一步，你往后退一步，我們將邁入熱烈的夏天。】
周海菲：“？？？”
她將字條舉起，對著燈管看。果然在字條上，看到了鉛筆寫好的痕跡。
字跡臨摹過的，以顯得端正。名字被擦了，但還是能看出大致輪廓。
周海菲更疑惑了，心道應該沒接觸過。
來不及多想，匆匆起身。把方正的禮盒，連帶著字條一并還給了教室某人。
并未做多余的事，繼續做題。
........
“早啊，芳芳。”
“嗯。”
黃芳有些心不在焉，看了江年一眼后。
“有件事情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有件事情，想要參考一下你的意見。”芳芳轉頭，猶豫了一會開口道。
“有個老同學，約我周末出去玩。”
“哪個班的？”
“分校的。”
“哦，初中同學啊。”江年看熱鬧不嫌事大，笑嘻道，“那去唄。”
同時，心道最近什么日子。
集體發情？
黃芳白了他一眼，沒好氣道。
“我作業寫不完。”
“牛逼。”江年豎起大拇指，開口道，“我決定，一會和李華分享一下。”
“別！！！”黃芳開始頭痛了，“組長跟八婆一樣，你別和他說。”
笑嘻嘻，就喜歡聽別人蛐蛐李華。
“怎么認識的？”
黃芳沉默了，又看了江年一眼。心道你認真的嗎，初中同學怎么認識的。
“打娘胎里認識的。”
“哦，這樣啊。”江年一臉淡定，說出了一個會被封的詞，“嘖嘖嘖。”
“天生瓊瑤圣體，大有前途。”
黃芳：“.......”
她想了一會道，“我和他同一個村的，初中就認識了，高一還有聯系。”
“約你去哪？”
“奶茶店。”
江年摸了摸下巴，又看了一眼黃芳，“老同學敘舊，去這種地方？”
這人是魔鬼吧？
黃芳尬住了，直接給她整不會了。
“應該不是那種.....”
“你去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黃芳皺了皺眉，“沒碰見過這種事情，也沒拒絕過。”
江年沒說什么，他有獨屬的米奇妙妙屋。
過了一陣，張檸枝來了。
“哈嘍哈嘍！”
“哈嘍，大明星。”江年跟狂熱粉絲一樣，揮動雙臂，不出意外挨打了。
“再笑我！”張檸枝氣鼓鼓。
江年冤得不行，真粉絲被當成小黑子了。但很快精神起來，反手賣了芳芳。
“啊？真的啊？”張檸枝捂嘴。
黃芳：“......我真傻。”
李華來了之后，變成了群體性討論。他更是痛心疾首，各種邪惡猜測。
“不會是，是高考前失戀了。真空期想起了芳芳，想著無縫銜接吧？”
話一出，半個組的人都安靜了。
“組長，你好熟練啊？”
“他談過戀愛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估摸著，應該是被人釣過。”江年道，“可能有這么個女生，傷過李華。”
“赤石赤石！！”李華感受到了無邊的惡意，“沒這個人，我網上看的。”
“嗯嗯，我們知道。”
“組長吃糖。”
“赤石！都說了不是！”
黃芳看著打鬧的人群，心里忽然覺得。雖然羞恥，但有小伙伴一起參考。
似乎.....也挺不錯的。
權衡利弊之后，她最終開口道。
“周末先問問再說。”
........
大課間。
余知意故意在他面前晃悠了一圈，刷刷臉，免得他忘記了自己的正事。
不過，在江年看來這不是刷臉。自己雖然抬頭了，但根本沒看她的臉。
刷.....
“你干嘛呢？”
“沒什么啊。”余知意水靈靈轉身，若無其事離開，“你自我意識過強了。”
“哦，那我先把你拉黑。”江年道。
“哎哎哎！！”余知意急了，拉黑了怎么奴役他辦事，“你干嘛呀！”
在她看來，自己在奴役江年。
當然，這只是一廂情愿。往往人在贏不了又沒招的時候，就會自我催眠。
早上下了點雨，但依舊是陰天。
年級組的人喪心病狂，一下課就瘋狂吹哨。把高三樓的人，趕下去跑操。
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下一兩個裝病的。
其次，就是江年和余知意這種。有正當理由，可以免于跑操的異類。
余知意見人少，膽子大了一些。走到他面前位置坐下，吹氣如蘭道。
“你看我胸。”
江年眼皮都懶得抬一下，“看你衣服而已，難道你沒穿內衣和打底？”
“當然不是！”余知意氣得要死，心道自己要是不穿大概一輩子沒法出門。
這就是美女的煩惱。
“我的意思是說，你要記得我的事情。因為，我平時也不介意你看。”
至少，相比于其他人。
自己還有一個無法掩飾的閃光點，只要站在人群中，就一定會成為焦點。
這樣想的話，也不是什么壞事。
“哦。”江年反應平淡，不知道這女人在作什么死，“看一眼就要收費。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，因為.......”余知意憋紅了臉，“你不一樣，所以.....”
聞言，江年整個人差點吐血。
“我特么會透視？”
區別對待是吧？
“不是不是！！”余知意急了，她想要說出那層意思，可偏偏又說不出。
語言太乏力，無法解釋。
不一樣在于人不一樣，而并非看到的不一樣，畢竟自己又沒對他掀開衣服。
江年起身就走，指了指余知意。
“拉黑了。”
余知意：“.......”
她有些郁悶，原本只是想催單。結果賠了夫人又折兵，又把事情搞砸了。
嘴好笨啊，想扇自己了。
余知意走在前往閱覽室的路上，不管怎么樣，分內的工作還是要做的。
她又忍不住想，或許江年會覺得自己笨笨的。
很可愛？
也不是沒可能，笨蛋美人這個人設。最近還挺流行的，電視劇里的女主都是這樣。
這樣想著，她打開微信想試探江年。結果發現被拉黑了，又發了一條qq。
紅色的感嘆號，在眼前不斷放大。
“啊！！混蛋！”
.......
江年拉黑余知意，完全就是圖一個清凈。真要有事，直接當面說就好了。
平時，這人沒事就愛發消息。
大多沒什么營養，比如班上最好看的女生性格真相，大胸女生上學的煩惱。
大概是想潛移默化的，讓自己體會她的不容易。然后，就沒法拒絕她的請求。
只能說，蠢得沒邊了。
他拎著物理試卷，來到了復讀樓。直奔理綜辦公室，敲門后走了進去。
祝隱在改卷，瞧了一眼江年。
“來了？”
“嗯，老師。”江年喊老師的時候，總覺得怪怪的，“老師你打扮很成熟啊。”
“是嗎？”祝隱喜形于色，拿出手機對著自己照了照，“我也這么覺得。”
江年張了張嘴，還有一句話沒說。
像小孩穿大人的衣服。
祝隱甚至不用化妝，可以直接拍青春電影。這小腳一翹一翹的，莫名喜感。
一米五？
“過來吧，有什么問題？”祝隱因為江年一句話，不由有些心花怒放。
成績好的學生里，很少有說話這么好聽的。
有能說的，但太油滑。
江年應了一聲，環顧四周。發現賀敏君不在，那只好大牛特牛一頓了。
賀敏君最沒用的一集。
復讀仔，如果你有勇氣的話。就打開這個文件吧，你的老師在我這可不一樣。
桀桀桀。
“老師，這一道還有......”
大課間結束。
祝隱收拾課件，準備去上課。臨走時看了一眼江年，發現自己只能仰望。
可惡，怎么現在的小孩營養這么好！
她想了想，又倔強的回到了椅子上坐著。心里平衡后，這才開口道。
“馬上一模了，不要在物理答題上花費太多時間。”
“啊？”江年懵逼。
“理綜以總分論成敗，時間太趕了。”她道，“先顧好考試，物理不急。”
江年想了想，點頭答應了。
“好的，老師。”
祝隱點頭，心道孺子可教也。然后從椅子上站起，在辦公室繞個圈出去了。
江年：“？？？”
為什么不從自己面前走，非要繞一段路？
不管了。
上午的課程，眨眼間結束。
最后一節課是生物，晴寶收拾著課件。臨走前，把課代表余知意叫走了。
江年準備去吃飯，路過前門見李清容還在座位上，于是干脆走了過去。
“怎么不去吃飯？”
“不餓。”
“哦哦。”江年隨手拿起一張日歷表，上面勾著一個日期，“周日怎么了？”
李清容抬頭，盯了他一眼。
“換位置。”
聞言，江年微愣。
“也是，馬上就要換回來了。后面座位沒人，總覺得有點不太習慣。”
李清容垂眸，“嗯。”
正巧蔡曉青她們過來了，江年匆匆聊了兩句。就順勢撤了，跑去了食堂。
他其實還好，忙得連軸轉。有空就下位置跑去找班長，并沒有多不習慣。
只能說，不太方便。
那李清容呢，是不是也是這樣？應該都差不多，平時她看著也挺忙的。
........
正午時分。
江年從食堂出來，照著陳蕓蕓給的快遞單號，在后門找到了一個快遞。
確實有點重，好在他騎了車。
聰明人總是擅長使用工具，但王雨禾這樣的蠢人，就不一定能想到這一層了。
來之前，她還在叫嚷著能搬回來。
嘎吱一聲。
江年停在一個沒門的小院子里，一道小窗戶打開。不怎么明顯的白氣，從那冒了出來。
王雨禾踮著腳，“他回來了。”
“知道了，你先關著。”陳蕓蕓嗔道，“還沒洗完呢，一會再出去。”
“哦哦，好吧。”王雨禾關上了小窗戶，接著傳來了急促的淋浴聲。
嗡的一聲，江年收到了陳蕓蕓的消息。
“等我們一會。”
“嗯。”江年回復，心道她應該是洗了一半，側身去拿了桌上的手機。
腦海里莫名浮出畫面，心有點癢。